第一~二周:一如往常。第一周,风平浪静,所以,你还是向生产厂家订 4 卡车矿泉水。
第二周,有一两个零售商多订了一点铁河矿泉水,不过,总的来算,总订单数量还是一样。所以,你还是向生产厂家订 4 卡车矿泉水。
第三周:小波动。好象多一点的零售商多下一点订单了,所以,你多销出 2 卡车的铁河矿泉水,库存也减少了 2 卡车的量。为了恢复原先所维持的库存量,你向生产厂家多订了 2 卡车,也就是订了 6 卡车的铁河矿泉水。
第四~六周:持续畅销。第四到第六周,铁河矿泉水的销售量似乎越来越好,使零售商给的订单越来越多。但是,上游生产厂家给的货还没增加,没办法同时满足所有零售商的需求,所以,只能一边给他们比平常多一点点的铁河矿泉水,一边向生产厂家下多一点的订单。等到生产厂家送过来多一点的数量,才能把零售商给的订单消化光吧。
第六周某一天,你偶然听到一首流行歌曲有「铁河矿泉水」的字眼,恍然大悟!可能这种畅销趋势还会持续好一阵子......。
第六周结束,库存量变负的了,总共积欠了 8 卡车的数量。真惨!赶紧向生产厂家下 20 卡车的订单!
第八周:越来越惨。零售商的订单持续增加,生产厂家的进货却还没反应过来。对零售商积欠的数量也一直增加,到 -40 了。你开始着急了。打电话和生产厂家联络,赫然发现他们居然两个礼拜前(也就是第六周)才增加生产量!「我的天!他们真是反应迟钝!我要怎么跟下游零售商交代呢?只好先比照上个礼拜的数量给他们了......」从零售商传过来的订单越来越多看起来,铁河矿泉水的销售成绩似乎真的一直成长,一咬牙,把向生产厂家下的订单提高到 30,但愿能赶快把积欠订单消化掉。
批发商 9-17周
第九~十三周。订单持续增加、存货持续赤字、进货缓慢增加。 总之:持续恶化!可怜的你,开始增加流连在酒吧的时间了,因为你开始害怕接听零售商打来的抱怨催货电话了。显然的,铁河矿泉水生产厂家也跟你有一样的逃避想法,因为你也开始找不太到他们的负责人员。
第十四~十五周,进货终于大量增加了,积欠数字也终于可以开始减少了。这时,零售商送来的订单也减少了,你想,可能是这两周送给他们的货,让他们可以少订一点了吧!
第十六周,到第十六周,你几乎已收到前几周所下的订单的数量:55 卡车量。望着成堆的矿泉水箱,你想,这些东东很快就可以卖出去了,终于可以痛痛快快的大赚一笔。可是,零售商送过来的订单,怎么一个个都变成 0 了呢?怎么搞的?前几周,他们不都一直嚷嚷着要多一点矿泉水吗?怎么我一有足够的货,他们却都不要了? 一股寒意涌上心头,你赶紧取消向生产厂家发出的订单。
第十七周,生产厂家送来 60 卡车的铁河矿泉水,但零售商仍然没再下订单。上周的 55 卡车量,加上这周的 60 卡车量,真糟糕!堆积如山了!可恶!那首铁河矿泉水歌不是还正流行吗?怎么这些零售店都不再要求进货了?再不过来订货,你要把那些该死的零售商打入第十八层地狱!......之后,零售商还是没再下订单。该死的生产厂家,却仍然一直送来 60 卡车的铁河矿泉水。可恶的生产厂家!干嘛还一直送货进来?
安份守己的生产厂家
六周前正常
生产厂家6周后
第六周:订单急剧上升。不知怎么的,就任才 6 个礼拜,铁河矿泉水的订单突然急剧上升。运气真好!怎料到一首带有“铁河矿泉水”字眼的流行歌曲,刚好在你上任时就冒出来,更想不到的是,它还会让订单猛然变得那么多!真是无心插柳柳成荫呀!呵呵。因为从制造到完成共需约 2 周的时间,所以你赶快增加生产线。
第七~十六周:成为英雄。订单持续增加,但生产线才刚扩大一点,库存量又有限,很快的,就耗光了。于是,你又扩大生产线,希望能赶快消化订单。 此时,你已成为公司里的英雄。厂长也开始给员工奖励,以鼓励他们加班,并考虑招募新的帮手。 订单不断增加,你已开始盘算自己的年终奖金会增加多少。不过,产量仍然赶不及订购量。直到第十六周,才真正赶上未交的积欠数量。
第十七周:生产量赶上了,但,怎么批发商送来的订单变少了?
第十八周:奇怪,他们怎么都不订了?有些订单还可以看出打个大叉叉的删除痕迹......
第十九周:订单还是 0,可是,生产好象开始过剩了......
总之,在游戏中,经过了多次订单运行,将会发现了严重问题:下游零售商、中游批发商、上游生产厂家,起初都严重缺货,后来却严重积货;零售商、批发商到生产厂家成本依次上升。
这是为什么呢?
在培训课堂上曾有学员讨论时解释:也许是断续(discontinuity)现象吧、 “可能是消费者需求暴起暴落......”等等。
真的是「客户需求暴起暴落」吗?许多的各式各样背景的学员、
经理人都实验过,得到的悲惨结果也几乎一样:下游零售商、中游批发商、上游生产厂家,起初都严重缺货,后来却严重积货。学员说原因是「客户需求暴起暴落」。这种说法正确吗?如果仔细看看客户的购买行为,可发现:只有在第二周购买量变成 8 箱,尔后就一直维持 8 箱的购买量。自第二周起,购买量一直稳定不变,并没有所谓的「客户需求暴起暴落」现象。那么,问题出在哪里呢?该怪罪谁?零售商起初怪罪批发商不快点增加进货,到了后来,却抱怨批发商进过多的货让他们库存自第 16 周起开始暴增,所以不再订货。
批发商一方面怪罪下游零售商,一开始时拼命增加订单,到第 16 周却又取消订单。另一方面他也怪罪上游生产厂家,一开始一直缺货,第 17 周起却一直进太多的货。 生产厂家也怪批发商一会儿要太多货、到后来却不再要任何货。只好推测是「客户需求暴起暴落」导致......
但是,从这三个产配销角色里,我们看到,每个人都在自己的岗位上,以自己的理性,尽力做好行动与判断
决策。那么,到底该怪谁?为什么会这样?
其实,简单的说来,这是由于链上各角色对需求市场的期望依次增大造成了供过于求现象。譬如说顾客两周分别下了10-15个单位的订单,零售商的反应则是向批发商下15-20个单位的订单,而批发商对市场期望进一步增大为20-25单位的订单,分销商下30-40个单位订单给生产厂家,生产厂家最后所认为的市场变成了生产50-80个单位产品。怎样解决这样的问题呢?必须对一定时期的订单进行统计分析,制定出合适的存货量,这样才能把
成本控制在最低点。在日常的企业工作中,部门、工序很多,从接订单开始直至开工,遇到的问题与此游戏非常相似,学员切身感受到进行必要的统计分析是十分重要的。同时通过游戏的分享,学员认识到,各部门之间进行充分有效的沟通也是必须的。在“矿泉水游戏中”中各个环节缺乏有效的沟通也是造成成本骤增的重要原因。
如果从系统的观点来看这个问题,首先结构影响行为。
从这个矿泉水游戏的教训,可知:结构会影响系统的总合行为。不同的人,置身于相似的结构当中,倾向于产生类似的结果。但是,参与系统的各个份子,常常只见树而不见林,只能针对眼中所见的 local 信息,做 local 的最佳
决策。不幸的,每个人的 local 最佳
决策,不见得会导致整个系统的 global 最佳
决策。像矿泉水游戏里头,不管是下游零售商、中游批发商、上游生产厂家,每个人都在自己的岗位上、对自己所能接触的 local 信息,做出最符合本身预期的善意、果决、最佳
决策,但结局却是...能怪罪任何一个份子吗?经济学里,有一个「存货加速器理论」(inventory accelerator theory),正是用来解释这种「需求小幅上扬,却导致库存过度增加,进而引起滞销和不景气」现象的商业景气循环理论。缺乏这种全面观照的角度,就无法跳脱这种结构所囿限的个体行为。
第二方面,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
结构不仅只是「外在」的环境及条件限制;有时候,参与者自身的倾向也是系统结构的一部份。像矿泉水游戏里头,各份子的理性,都是「尽可能做好自己份内的事」;越战的双方、军备竞赛的双方、外交攻防战的双方,莫不是尽自己的本份。经济学的基本假设:「各经济体的份子都是理性个体」,也直接间接影响整个经济学体系的构成。
第三方面,个体与整体之间。
在具有 dynamic complexity 的系统下,只注意细节、不观照全局的话,会导致意想不到的后果。游戏中的表现,都是缺乏这种全面观照能力的产物。小小的扰动,竟会导致《混沌》所提的「蝴蝶效应」。「个体经济学」的最佳作为,却不见得为「总体经济学」所喜。